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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医大师朱良春的《虫类药的应用》一书,伴随了我三十余年。朱良春大师对虫类药积数十年的潜心研究和实践,溯其源、明其理,归其类、广其用,填补了虫药研究之空白,是当代虫类药临证实践之大家。多年来,每遇重症、难证、疑证,我都会想到朱良春大师曾经的教导:“在正常辨治原则下,结合虫类药的辨证运用,往往可收到意想不到疗效。”

  虫类药十大功效

  虫类药的功用主治,因其配伍不同而所异,朱良春研究运用虫类药数十载,概括总结了虫类药10个方面的功用。(《朱良春医集》)

  攻坚破积

  机体的脏器发生病理变化,形成坚痞肿块,如内脏肿瘤、肝牌大等,宜用此法治疗,破积消肿。如大黄䗪虫丸治慢性肝炎、宫颈癌、子宫肌瘤等;近人用全蝎、蜈蚣、壁虎治疗癌肿等。

  活血祛瘀

  机体的循环瘀滞或代谢障碍,出现血瘀征象,使用此法推陈致新,祛瘀消滞。如水蛭、虻虫、全蝎等。如抵当汤(丸)治疗热性病瘀热在里、其人如狂(精神错乱)的蓄血症;下瘀血汤治产后干血内结,腹痛或有瘀块、血瘀经闭。“痛风冲剂”中配伍有地鳖虫、地龙治疗痛风(浊瘀痹)。

  熄风定惊

  肝风内动,出现昏倒、抽搐等一系列的神经系统症状,常用此法治疗,如蜈蚣、全蝎、止惊散治疗乙脑、流脑的昏迷抽搐等。

  宣风泄热

  热性病早期,邪热郁于肌表,症见发热、疹发不透等,宜用此法清热、化毒、透邪,如白僵蚕、蝉蜕在升降散、消风散中的运用。

  搜风解毒

  虫类性善走窜,有搜风通络,解毒止痛之功。长于治风,其效力宏专,常用于风湿顽痹、头风诸疾,可选用全蝎、乌梢蛇、白花蛇、僵蚕、地龙等配伍使用;朱良春的“益肾蠲痹丸”(组成主要有熟地黄、仙灵脾、肉苁蓉、鹿衔草、当归、鸡血藤、露蜂房、全蝎、僵蚕、乌鞘蛇、地龙、土鳖虫、炮山甲等)中集中使用露蜂房、全蝎、僵蚕、乌鞘蛇、地龙、土鳖虫等血肉有情之虫类药。许叔微《普济本事方》麝香圆(丸)用全蝎、地龙等治疗白虎历节诸风疼痛。

  行气和血

  气郁血滞,出现脘腹胀痛诸证,可用此法治疗,如王孟英用蜣螂虫治膈气吐食症。朱良春用九香虫治疗肝胃气痛、刺猬皮治疗萎缩性胃炎。

  壮阳益肾

  肾阳虚衰症见怯冷、阳痿不举、遗尿、小便失禁等,宜用具有温补肾阳、强壮筋骨虫类血肉之品配伍治疗,如朱良春的经验方蜘蜂丸(蜘蛛、蜂房、紫河车、仙灵脾、肉苁蓉、熟地、狗肾)用花蜘蛛、蜂房治阳痿;成药海马补肾丸(主要原料为鹿茸、鹿肾、海马、虎骨、人参、枸杞子、淫羊藿)中用海马、蛤蚧、海虫等。

  消痈散肿

  毒邪塞结,导致痈肿、恶疽顽疮等,多用此法治疗,如壁虎与炮山甲、制白附子等同用可治淋巴结核;蛇蜕与鸡蛋炒熟服用,治疗腮腺炎;《救急方》用蜒蚰治足胫烂疮,臭秽不可近,《泉州本草》言蜒蚰能“通经破瘀,解毒消肿,利小便”。

  收敛生肌

  痈疽溃疡,久而不愈,需用收敛生肌之品,海马拔毒生肌散(经验方)治顽疮脓腐不清,久不收口。如毒蛇咬伤后创口溃烂的治疗,方中有配伍海马、蜈蚣、全蝎等。各种金疮或跌仆外伤出血,可用虫白蜡,外用祛风解毒,止血生肌。《本草求真》称其为“外科圣药”。

  补益培本

  肺肾两虚之虚喘,宜用“参蛤散”以温肾纳气,而治其本。肾阳虚衰之阳痿、遗尿或小便失禁,尝用桑螵蛸、海马;肾功能不全之用冬虫夏草等。

  上述10个方面的主治功用是朱良春根据不同虫类所具有的临床功效而总结出来的,与其他类同的植物药配伍,可增强药力,功效更为显著。

  虫类药应用经验

  朱良春应用虫类药的经验传授,无论在我教学中引据还是于临证辨用,都让我不断感受着朱良春对虫类药运用的出神入化,也常使我在诊疗中得以收获成功的喜悦。我临证处方常参伍虫类药,疗效很好。

  周围性面神经炎(面瘫)用僵蚕、全蝎、蜈蚣

  面瘫多由病毒感染使得面神经受损,起病突然,多表现为一侧面部表情肌瘫痪,脉络空虚,外邪侵袭,气血失和,筋脉失养,急性期常用:全蝎、白僵蚕与防风、钩藤、荆芥、板蓝根、为伍,以疏风清热、解毒;慢性期用蜈蚣与白芷、夏枯草、鸡血藤、当归、黄芪等配伍,以益气养血,养筋通络。

  乳腺小叶增生用蜂房、僵蚕

  乳腺小叶增生属“乳癖”范畴。多因肝气都结,气血痰浊胶结脉络所致,治当疏肝解郁,祛瘀消结,调协冲任。用朱良春经验方 “消核汤(僵蚕12克,蜂房、当归、赤芍、香附、橘核各9克,陈皮6克,甘草3克)加减,多可获效。

  笔者在临证对增生结节较重者喜加守宫、山慈菇、半夏、皂角刺、桃仁等以增其功效。

  偏头痛用全蝎、地龙

  顽固性偏头痛,病史可追溯多年,往往一般药物难以奏效除根,朱良春喜用“蝎麻散”(全蝎20克、天麻、紫河车各15克,共碾粉末,分为20包,每日早晚各服1包)。考虑患者往往病情已久,痰瘀互阻胶结脑络,笔者在临证去紫河车,加用地龙以加强搜风通络熄风解痉,镇痛、镇静作用。并半夏、白芷、川芎、泽兰、徐长卿共奏豁痰活血通络止痛之功。

  脑梗或高血压用地龙、水蛭

  地龙具有清热定惊、通络、平喘、利尿作用,用于高血压病人,与丹参、益母草、路路通、夏枯草配伍有很好的降压作用。用于脑梗病人,则用地龙、水蛭与桃仁、王不留行子、川芎、天麻、钩藤等配伍。

  胃痛用九香虫

  九香虫有很好的疏肝理气止痛作用,用于肝气犯胃的胃脘痛有良好的治疗效果,常与绿萼梅、白及配伍;为防其温燥伤阴,可加玉蝴蝶、凤凰衣等。

  子宫肌瘤用地鳖虫、水蛭

  子宫肌瘤月经量多者用地鳖虫、桃仁、蒲黄炭配伍。月经量少者,以水蛭、益母草、月季花等配伍。

  过敏性疾病用蝉衣、蛇蜕

  过敏性疾病如过敏性咽炎、鼻炎、荨麻疹等,过敏性咽炎干咳可与射干、玄参、山豆根、五味子、麦冬。鼻炎可与辛夷、徐长卿、苍耳子等配伍; 荨麻疹可与葎草、白鲜皮、地肤子、紫草等配伍。

  不孕不育遗精尿频用海马、蜂房、桑螵蛸

  不孕不育有多种病因病机,临证对因诸虚所致的不孕不育,多可配伍使用以上药物。

  不孕伴有宫寒、血虚,带脉不固,可与八珍汤、紫石英、肉苁蓉、仙灵脾、石楠叶、杜仲等配伍。

  不育伴有遗精、弱精、腰膝酸软可与肾气丸加菟丝子、覆盆子、杜仲等配伍。

  外阴白斑洗剂用蜂房

  外阴白斑是属于是一种细胞发生病损引起的外阴营养不良或外阴癌前的病变,多因肝经湿热下注浸渍外阴,或血虚肝旺、肝肾阴虚等外阴失于濡养所致。

  笔者在临床除了辨证论治外,给予自拟外阴洗剂方配合可增强疗效,缓解症状。尤其加用蜂房后效果明显。

  自拟方:白鲜皮、地肤子、菟丝子、皂角刺、鸡血藤、露蜂房。

  虫类药使用禁忌

  使用虫类药时应辨证明确,选药精当,注意配伍、剂量、疗程,特别是对毒性较大的斑蝥、蟾酥等,使用要谨慎,掌握“邪去而不伤正,效捷而不猛悍”的原则,以免产生不必要的副作用。

  朱良春认为使用虫类药有以下三点需要注意。

  1。虫类药以其含有较多的动物异体蛋白质,少数过敏体质者,有时服后有过敏现象,如皮肤出现红疹,甚则头痛、呕吐时,应立即停服,并用徐长卿15克,地肤子、白鲜皮各30克,煎内服,多数均可缓解,极个别严重者,则需中西药结合以缓解之。

  2.虫类药其性多为辛平或甘温,但熄风搜风之药,其性多燥,宜配伍养血滋阴之品,如生地或石斛同用;攻坚破积之药多为咸寒,应伍以辛温养血之品,如当归、桂枝等,这样才能制其偏而增强疗效。

  3.虫类药应尽可能制成丸、散、片及针剂使用,如此既节省药材,提高疗效,又可减少病人不必要的恐惧心理,而便于服用。因此,剂型改革也是今后应该注意的一个方面。

  (本文为杨悦娅在“章朱学派学术思想及临床经验传承研讨班”上的讲稿。)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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